07.
凶手只有一个。
那其余两个是什么?跑龙套?都不是。其余两位是帮凶,她们间接性害死谨芳,虽然那三个人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要合作杀死谨芳。谨芳的死是意外也可以说不是意外。我这样子说,你们可能会很乱,那我说明一下,那天发生什么事情。
星期二,早晨,天空还没泛白,只是被人恶意地泼上墨蓝色的漆。我们五个人都是在学校楼下的车站等着彼此,直到学校的钟声响了才上楼去礼堂集合。嘉飞和我们不同,她是学长,必须比我们任何还要早到学校去集合。所以我们五个,在事发当天,依旧是在车站等着彼此。而我每次都是最早抵达的那一个,其次是谨芳,接下来是同车的恩黎和诗慧,还有总是踩着铃声的脚步来的韵琳。
我像往常一样,坐在长椅上发呆,顺便抱怨一下爸爸,抱怨他为何要那么早载我来学校。车站在这个点,都非常少人。准确来说,只有我和一位喜欢站在角落的印度男孩,两个人。傻傻地望着车来去经过,傻傻地吸着车子排放出来的废气,傻傻地盯住天空泛白。我知道在天空泛白的时候,谨芳就会到达,还会用力地拍我的肩膀,她称这种暴力为打招呼。招呼还有这样打的?但是,那天谨芳好像不是很舒服,她来到的时候,什么话都没有说,就坐在我隔壁,吓得我还以为是陌生人靠过来。我有问她哪里不舒服,她只是淡淡微笑,说:“昨晚迟了点睡,现在特别困。”我马上借出我的肩膀,让她靠着睡能够舒服一点。
过不久,车辆多了,学生也慢慢到来,车站里的四个长椅都坐满学生。他们在那里聊天;他们在那里当低头族,食指不断在自己的智能手机上划过来,划过去;他们匆匆经过我身边,赶着上去学校。恩黎和诗慧也在这种繁忙的时间点抵达。恩黎刚和我说一声嗨,韵琳就在她背后出现,扮个鬼脸。韵琳每次都是迟到的那一位,这次竟然和恩黎在差不多的时间抵达,我对此有点惊讶。既然全部人都到齐了,就上去吧,待会儿迟到了又怪我。我笑着说。诗慧应该是看见谨芳还在睡,她轻轻拍了拍谨芳的脸颊,谨芳的眼睛微微张开。
怎么了吗?我回过头,恩黎和韵琳一样盯着谨芳瞧。谨芳面色苍白,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,她动了动唇,却说不出话来。怎么了吗?我刚想问,诗慧就代我问出口了。头痛,谨芳的两手在按摩太阳穴,痛得很厉害。
看到她痛得紧皱的小脸,我提议让她回家休息,反正她家离这里不远,只要坚持走上七分钟,她就能回到家。不过韵琳却骂我疯了,竟然要让一个随时都有可能昏倒的少女走上七分钟的路程,要是昏倒在路上无人理会,怎么办!我觉得她的话有道理,放弃了我原先的想法。倒是诗慧很冷静,她要我们通知谨芳的母亲,然后带她去看医生。可是现在我们面对的问题是,我们只剩下六分钟就得去礼堂去集合,否则的话学校就会关上铁门。就算现在上到学校去,到哪里找电话通知她的母亲?学校的公共电话?别提它,提到我就一把火!那么多学生投诉公共电话被破坏了不能用,校方还是无动于衷,解释道现在正在兴建的办公楼需要庞大的资金,实在是没办法拨出多余的钱。维修公共电话的钱,对校方来说,是多余的呢。之前还严厉警告学生不要带电话来上课,有什么紧急事情可以用学校的公共电话。这两句话,是不是很矛盾?学校就是这样矛盾,老是说一套做的却是另一套。
回到我们的话题,我们没办法找到一架电话,拨给谨芳的母亲,让她来接她的女儿。虽然车站里人人手上都是一架智能手机,但是我们不可能就直接上前去和人家借电话的,对吧?人家当你是神经病。而老师的办公室在过了七点之后就已经不让学生进去,因为这个时候学生就该在礼堂呆着。不过我们可以试试去找一下我的英文老师,她说如果有什么麻烦事可以去找她。她早上的时候都喜欢在学校的食堂喝咖啡。可是我们全部都上去了,谁来陪着谨芳?我们决定让诗慧陪着她,她是跆拳道高手,有她在,谨芳至少会安全一点。
我让恩黎和韵琳先去找嘉飞,让她向训导老师借上一架电话;我就用最快的速度冲到食堂去,等我站在食堂门口时,一群群的学生从食堂出来,经过我的身边时还打量我一下。我的心思不在他们身上,我踮起脚尖,使自己高一点儿,希望能够看到英文老师在哪个桌子喝咖啡。映入眼的不过是一片空荡荡的食堂,老鼠的影子都没见着。这时,一位学长走过来,要我马上到礼堂集合,我被迫到礼堂去。我边走边回头,希望英文老师会忽然出现,要不然就是希望嘉飞能借到一架电话。
才进到礼堂,我发现诗慧匆匆地跟在我后面,跟着进来。我问她谨芳怎样了,她只是笑了笑,什么都没说。我竟然以为谨芳回家了,她没有事了。我忘记去理解诗慧的笑容还有更深层的意思,或许不是要我放心的意思,可能是死亡的开始……这么重要的事,我竟然可以忘记去理解!
那么,凶手就是诗慧,而嘉飞和另一位就是负责跑龙套的吗?我都还没说凶手是谁,那么快下定论干什么?我都还没有说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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