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心话大惩罚——06.

06.

  我来自单亲家庭，这件事情大家应该知道。本来我也可以像其他人一样拥有爱自己的父母，在父母的呵护下长大，我爸妈他们却没有实现我这个小小的愿望。在我出生不久后，他们离婚了。听说，是听我外婆说的，我妈妈在生下我之后，怀上了别的男人的骨肉，试问，心高气傲的爸爸怎么可能容忍自己的老婆红杏出墙呢？他决定和我妈妈离婚，不管我妈妈怎么哀求，他都决定和她离婚，甚至不让她见我。我当时还没断奶，爸爸就身兼母职，把我养大。他从来都没有告诉我关于我母亲的事情，我也问过好多次，每问一次，手心就会多一条鞭痕。长大了，我也没有兴趣知道这么多。爸爸也乐得我不用缠着他，提起那些伤心事。

  而和我同样，谨芳也是来自单亲家庭，她的父亲早逝，只留下一间店面给她母亲做些小本生意。除此之外，什么都没有留下了。韵琳、我和谨芳的家住得很靠近，加上同样在一间幼儿园里面上学，所以三个人时常玩在一起。我趁爸爸去工作的时候到公园和她们玩泥沙，结果来不及换掉沾满泥沙的衣服，就被下班回来的爸爸瞧见，我还挨训了呢。韵琳，你还记得吧？哈哈，那时候，我们还天真着呢，还玩着家家酒。每人都争着要当新娘，于是我们约定以后要一起当新娘的事，你应该还没忘记吧？可惜啊，谨芳不能一起当新娘了。

  我们从懵懂中醒过来，面对这个残忍的世界，虽然有百般不愿意，但是我高兴我不是一个人，身边还有你们一起陪我闯，闯得一身伤，还笑嘻嘻指着对方。我真的好怀念当时的无邪，韵琳。我们没有长大的话就好了，这样子谨芳就不会离我们而去，她会一辈子留在我们身边，和我们一起当新娘。

  上个月我出席了谨芳的丧礼，来的人不多，她的母亲不愿意那么高调。毕竟是死了女儿，并不是嫁女儿。我没有和爸爸去，我是和班主任一起去。班主任叫我一起去是因为班里只有我懂得，谨芳的丧礼在哪里举行。她的母亲跪倒在地上，眼睛都红了，眼泪就是没掉下。班主任慰问了一下，就接到紧急电话，匆匆离去。离开之前还交代我要好好跟谨芳的母亲聊一聊，看看她需要什么养的帮助。其实她只要她的女儿活过来而已。我还是照办了，谨芳也和我一起玩闹了十多年，她的母亲如同我的母亲。可是，我想不到，她的母亲就是我的亲生母亲。她掏出老照片给我瞧瞧，眼睛依然红着，指着上面的小女婴，告诉我她原本还有一个女儿，可惜十几年没见了，相信她的大女儿对她这个母亲也没有一丝印象了吧。

  那张照片我爸爸也有，他时常指给我看他怀抱里的女婴，跟我说那个女婴是我。很多人都不知道，连我也不知道，我和谨芳是同母异父的姐妹。只不过一个是年头出生，另一个是年尾出生。就这点差距。就是这点差距，把我们拉远，误以为大家就是一辈子的好朋友。真是有点偶像剧的情节，太瞎了太扯了。我起初也是露出像你们现在这样的表情，觉得这一切都很戏剧化，可是和我有二分之一血缘关系的妹妹的确死了。她就躺在棺木里，我就站在她的棺木前。如果她没有死的话，那我们会不会有一天知道真相后，开心地相拥、开心地大喊，会不会？你们其中一位却把我唯一的妹妹给杀死了，她都还没知道我们是姐妹的事情，她都还没和我开心地相拥、开心地大喊，幸福的泡泡就被戳破了。

  那么，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想要得知真相了吧？知道全部事实，我就能为我这个来不及相认的妹妹报仇。不对，用报仇这个词有点粗了，这样好了，我认为每个犯错的人都要接受惩罚。算是我给凶手一个惩罚。为何不要交给警方？嘉飞，你一开口说话，就显示了你的智商有多高。一位16岁的少女所说的话，真实性有多高？会高到让警方相信的程度吗？平白无故指证自己的好友就是杀人凶手，有谁信？搞不好会被误会为神经病，送进精神病院养老。

  不过，16岁的少女杀害人过后，会得到什么样的惩罚？放心，不会把你送进监牢里，最严重也只不过是感化院而已。跟监牢比起来，感化院算是小儿科，你们说对不？16岁，是受保护的年龄。你还没有成年，报纸不会刊登你的名字，也会在你的照片上打上很多马赛克，打到别人都认不出你来，别担心。就算以后出来社会，也不怕找不到工作，餐馆的洗碗工缺人，你随时都可以去应征，没人会管你哪里出身。

  在我看来，这些都是很幸福的惩罚。一位摧毁掉谨芳活在这个世界、摧毁掉他的梦想、摧毁掉她那些幸福的人，不应该受到这种程度的惩罚。但，也不至于死去。让她永远愧疚的活着、让她永远记得谨芳是她害死的事实活着、是最棒的惩罚，对吧？

  嘉飞、诗慧还有你。